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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(第1页)

「我不知道这些事。」禽兽说著,声音竟像是有点自责似的。

「再说点什麽,嗯?」禽兽又说:「谈谈你现在想些什麽?」

禽兽进化论五(完)

他这才惊觉自己在这里待了这麽久,久到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染上了他气味的程度。

禽兽在周末时又带了女人回来,这次的叫Anna,女人在看到满室的纸箱时惊讶地掩口,「你要搬家吗,Ray?」

他在厨房煮泡面,看见禽兽在听见这句问话的瞬间,眼角闪过一丝轻微的颤抖。

「不,没有。」禽兽温柔地抚摸女人的後颈,「是我的弟弟要搬家,要搬到离我很远很远的地方。」

那天晚上,他在外头的沙发上看电视,看料理节目。身後卧房的门紧闭著,他把电视的声量转到最大,卧房里传出的声量还是让他听不清那个型男主厨说些什麽。

他看著那些堆到天花板纸箱、看著那个已然空荡荡的厨房,看著他和禽兽每天共进晚餐的餐桌、那盏挂在头上的昏黄灯光。看见悬挂在厨房墙壁上的水果刀。

他低下头,看见禽兽交给他的钥匙。

钥匙在他掌心渗出血光,彷佛辅育院时老师说过的一则童话:蓝胡子的妻子违背诺言,用禁忌的钥匙打开了禁忌之门,从此钥匙便不断地流血哭泣,怎麽擦拭都擦拭不尽。

在所有的纸箱都收拾好那天,禽兽告诉他,他要出差一个礼拜,到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国家。

「搬家公司的人明天会来。」

禽兽嗓音平板地说著,他在禽兽的後颈看见放浪形骸的吻痕,但昨天禽兽连他的指头也没碰,「你可以上他们的车,他们会带你到新的地方。这一个礼拜我都不会在家,你忘了什麽随时可以回来拿。等你不需要钥匙了,把它丢在信箱里头就可以了。」

禽兽穿著海蓝色的西装,他不记得禽兽什麽时候有这一套西装。他以为禽兽会用什麽方式向他道别,他没有期待禽兽在玄关干他,但至少吻他。

但禽兽夹著公事包坐上叫来的计程车时,连眼角都没有朝他多瞧一眼。

他对这漫长的一周没有任何记忆,他的时间从禽兽玄关的门阖上後就中断了,那段时间在这间屋子、在这个家里活著的并不是他。而是另一个和他相似的人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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