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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五、沉香屑(第3页)

“我并没有让别人去试探你。”他解释道。

她垂下眼睛,不回答他。

他放开手再度解释道:“我的朝堂中尽是他这一等人物。所以我说还是你这里好。”

他的苦闷自有去处,可她的呢?

她退无可退,无路可走。她成了他的俘虏,又忍辱做了他的妻子,可她仍旧无法遗忘过去。几年来,她的惨痛只能留给她自己。她虽然自认并不是性格怯弱的人,此时也觉得忽然有些难以承受。她垂着头,不想让他看清自己的神情。

“这些年多谢你。”他突然说。

她仍旧是垂着头,强忍着泪水,再度想起了鸩酒在她喉咙中的酸苦。她只觉自己和疯狂只有一线之隔。只要杀了他,再杀了她自己,一切便结束了。

可世上并没有这样轻巧的事。他有许多牵累,她如今也是一样。他为着他虎视眈眈的臣下只能继续做窃国的逆臣,而她有阿虎和妙常,也只好做他的妻子。

“谢我什么?”她有些恍惚,“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给你了。”

她一无所有,而他已经享有她的一切,她的性命,她的名誉,她的肉体,乃至她的尊严和耻辱。

他一时亦有些彷徨,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要在她身上索取什么。他总不至于希望她当真爱他。她的目光依旧冰冷。可至少她的肉体是温热的,如同仇敌的血。

他沉默着自后环抱住她,下颌搁在她耳边,不知是疲惫还是遗憾地叹一口气。

她沉湎在他的体温和沉水温暖的香气里,有些失神地侧过头去,耳边那只仅剩的金累丝楼阁坠子轻轻摇晃着。他慢慢吻着她耳后的肌肤。

“我庆幸上天把你留给我。”他忽然说。

她转过身,直直望着他,轻声说道:“你不需要这么想。”她并不想要做他的妻子,她只是因贪生怕死,才一直走到今日。她的惨痛,全是她一个人的。

“如果这样让你为难,我可以对你再糟一些。”糟糕到绝不会让她爱他,也不会因此愧疚。

她的心沉沉地落下去。他早看穿了她。她忽然觉得自己不必再在他面前伪装。他是十分颖悟的人,若是他有心,又怎么会不懂她的心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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